可是话刚说出口,她又开始懊悔。
——“你懂什么。”
苏昌铭最常对她说的一句话。
然而,程怀瑾只是嗯了声,便倒着车子开了出去。他没有揭穿苏芷的“不懂装懂”,他并不从别人的难堪里获取快意。
苏芷心里的紧张很快也被程怀瑾随后开启的电台所融化,他调开的是一个英文的民谣电台。苏芷放松下来开始听的时候,正好到一个年轻的男人在唱歌。
他声音很低缓也很慵懒,更像是在一个乡村的傍晚。天色并不明朗,两人百无聊赖坐在院前的椅子上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原野。
天边有低沉的云,温柔的晚风从他们的脸庞拂过。
他在叙述,也在歌唱。
也好像那天晚上,他和她坐在家里的院子。他们各自看着前方,安静地说会话。
苏芷伏在身侧的窗户上。
这一次,她依旧觉得那窗户上的倒影被五彩斑斓的霓虹所填斥,可她也依稀看见了自己。
一双明亮的眼睛,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。
也看着他的剪影。
她嘴角忍不住抿起,只觉得这一刻应该被妥善地收藏。
裹进柔软的布帛里,从此以后只在夜里慢慢地品尝。
一首歌很快就结束,电台里响起了一段歌手的独白。
苏芷的英语还不能完全地听懂他的意思,只依稀抓住几个关键词,却无法串联成有意义的句子。
她下意识地朝程怀瑾看过去。
“他说——”
程怀瑾开口。
他们心有灵犀。
“——这首歌是曾经和一个朋友喝完酒后在农场的院子里写下的,他们那天喝了一夜的酒,凌晨四点,满屋的酒鬼只有他们两个还醒着。”
“于是他和他的朋友一起走到了屋外,两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,一直坐到了天亮。”
“从那天起,他和那个朋友再也没有喝过酒。”
苏芷听到这里,忍不住笑出来。
“我不信。”
她转头朝程怀瑾看过去,竟看见他嘴角很浅地勾了一下。
“我相信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是他那个朋友。”
苏芷双眼微微撑圆,半晌说不出话。
“你认识这个歌手?”
“以前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认识的,他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编曲,说不定你也听过他的作品。”
苏芷听着程怀瑾的声音,她开始重新回想程怀瑾刚刚翻译的话。
——“这首歌是曾经和一个朋友喝完酒后在农场的院子里写下的,他们那天喝了一夜的酒,凌晨四点,满屋的酒鬼只有他们两个还醒着。”
她眉头皱起望着程怀瑾,像是完全地不敢相信。
“你也会喝酒喝到烂醉吗?”
“以前会。”
“那你也抽烟吗?”
“以前抽得很厉害。”
苏芷两只眼睛瞪得更圆,左左右右将程怀瑾看了好几遍。
而后,忽然想到什么似的,吱唔出声问道:
“…所以,所以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,告诫我不要抽烟也是因为这个吗?”
车辆缓缓停在红灯亮起的十字路口,程怀瑾转过头来看着她。
他目光其实并不明朗,拜这昏暗的环境所赐。
可是苏芷却还是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羞愧。
程怀瑾说道:“是,你不应该在糟糕的情绪下作出这种决定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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