乞儿般求我不要再和“他”来往,我怕的是“他”是不是也知道了这件事,是不是也有人把那些照片发给了“他”父母,我全无对策,只能闷不吭声被我爸打,这不是在卖惨,也不是为我自己的失责做开脱,我只是想跟你们说说,我从来没想过离开“他”,哪怕一米、两米,如果可以,我甚至都希望我们能融进沸水中,在烫液翻滚中,我们连在一起,谁都分不清,谁也看不清。]
[我在北京被关进了当地市医院,每天都被我妈看着,我偷过她手机给“他”打电话,但是对方传来的永远是号码已经注销的声音,我那时慌了好一阵,定下心来给我朋友打电话,让他去帮我看看,看看“他”过得怎么样,也是因为他,我才能知道,原来受着病痛折磨的人不止我一个,“他”面临的精神折磨比我肉体上的要痛上百倍,他写过18封遗书,虽然说是书倒不如说是遗画。]
[每一封信上,没有一个字,全是各种死法,那是“他”精神不正常时画出来的,我在北京没办法看到“他”,连最基本的安慰都做不到,我偷手机瘸腿躲进洗手间,我在里面听我朋友说“他”最近过得多难熬,医生说“他”有后遗症又因为前不久受了刺激,精神紊乱,意识很可能因此受到创伤直接消除,意思就是,很可能失忆。]
[我记得那个晚上,我跪在马桶前,往里面吐出了血,没想过人难过的极限是什么,我只记得,我捂着嘴让自己别哭出声,耳边却总响起“他”发疯抓狂说怨恨我的画面,心脏炸开了花,胃也紧缩一下,喉咙里就蹿出了一口血,后来我就不记得了,因为我昏了过去,可能是氧气不足,脑子缺氧就这么倒了下去。]
[我妈在那次之后看得更严了,我用尽一切办法都没能偷得了她手机,到后来她直接不带了,这让我无计可施,只能待在病房中,没日没夜得被盯着。我那个朋友把他“写”的18封遗书给我寄了过来,在看最后一封时,我无意间发现了画面里那个自杀的微笑人,眼底似乎写着我的名字。]
[就算精神癫狂,“他”在想要死亡时想的依旧想念着我,我从来没想过“他”这样一个美好的人,记忆的皮囊里怎么都是存下的都是我给的刀子,万般亏欠与自责都没办法弥补,我很对不起他,在这里说抱歉可能有点装模作样,就算是这样吧,算是,我给那个在黑暗里度过的他说一句对不起,却不想得到原谅,因为本来就是我的错。]
[我不知道你们对负责和爱的理解,我个人觉得他们是相互联系的,既然决定要爱,那便要对“爱”字负责,具体到哪些方面,我就不详细说了,但第一件事,我对“他”的负责便是摆脱我父母的僵绳。]
[这世界上最不缺坚持的反面判官,但永远缺少问题支持的一方,我争取过他们的意见,但依旧是一味得告诉我男人就该成家立业,儿孙满堂,为什么偏偏要断自己的“子”。我有过多次反驳,他们也依旧是没好脸色,就这样我们僵持了6年,我持着恒心跟他们对峙,我根本不怕或者说不存在是对长辈的不孝愧疚,我是他们口中的逆子,也许是我叛逆期来得晚,在反抗他们的同时我通过成熟的生理意识隐藏了自己的情绪,可能被他们理所当然得“养”成“金丝雀”般的笼中鸟,我有了“高贵”的精神品高——坚持,说来很好笑,我从小都不敢反抗我爸,他是个非常有领导力的上位思考者,他考虑的事情能从原因思考到后果的后果,总是能牵扯到很远,我说我还是想回去找他时,他打我骂我,我能察觉到,力度都不一样了,他似乎也在松口的边缘靠近。]
[大三那年我自己偷着做兼职去买了个手机,我爸妈并不知道,我只敢把手机寄存在同学手里,不敢带回去,不然被发现,他们肯定又是一顿哭天喊地的训斥。我没有“他”的联系方式,所以不敢贸然回去找他,况且,我当时连“他”身处何地都不清楚,就更不敢轻举妄动,我联系过许多高中同学,查了好多电话,没一个能找到他的,最后我都快放弃了,直到前段时间,我接到了一个电话。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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