愤怒只会扰乱理智,降低智慧。
苏芠明明最懂这件事,在这个混蛋面前却总是破功,她深吸口气,努力做到和混蛋一样冷静。
“别告诉我,我去纽约进修mfa不是你的安排。”
“芠芠,你会去进修mfa,是因为你受到了埃文斯先生的赏识。”
“我能见到埃文斯先生本人,难道不是你安排的?”
“我设宴邀请了他,不代表我能令埃文斯先生赏识你。”
说到这,霍经年颇为疼惜地看向她,“芠芠,我以为你对自己的作品是有这个自信的。”
苏芠就是太自信,才觉得这一切来得自然而然,要不是她确信这件事的来龙去脉,只怕已经因为这个男人的一句话,重新怀疑自己,是不是她心态失衡,才疑神疑鬼。
她不得不打点全副精神,直入主题:“埃文斯先生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你的项目才留在纽约。”
“芠芠,我经手过太多项目。”
霍经年摇头,不太认同地说:“何况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那个项目在我们巴西遇见之前。”
是的,是在五年前,比他们巴西相遇还早三年前。
这是苏芠唯一觉得是巧合的地方,至于其他方面,这整件事的逻辑都非常清晰,她甚至在埃文斯先生家里看到过其他好几封推荐信,而她的混蛋前任甚至是学校的捐助者。
而这些,都发生在她还是自由摄影师的时候。
当苏芠把证据全部摊牌,霍经年竟然大大方方地说:“如果你没有当成埃文斯先生的学生,我帮我的女朋友实现愿望,难道不对吗?芠芠,我说过,我永远会为你提供帮助。”
“那不是我的愿望!至少当时不是!你不要随便决定我的愿望……”
“哦,你当时的愿望是什么?”
苏芠脱口而出,“我当时的愿望是拿到年度国家地理摄影师的奖项!”
霍经年的脸上又出现了笑意,“那你实现了吗?”
……实现了。
师从埃文斯先生的第二年,她的摄影水平突飞猛进,去年已经入围,拿了航拍组第二名。
可是这些,苏芠不能提,一提就丢失了道德制高点,反倒印证那混蛋算无遗策。站在道德高地尚且占不到上风,何况从道德高地上跌下来,绝对粉身碎骨,讨不到他半点便宜。
“实现了又如何?”
苏芠抬起下巴,摆出更高的姿态:“这是原则问题,我不需要你强行给我所谓的帮助!”
霍经年有些遗憾地摊开手,“芠芠,但凡有这个能力,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这么做。”
“你胡说,不是每个男人都会把女朋友绑在身边,这个世界上有个词叫异地恋!”
苏芠本来还想干脆和前未婚夫把账算清,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。可是这混蛋油盐不进,对自己耍的手段没有半点心虚,还一副自带光环的圣人模样,好像债主还倒欠了他似的。
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。
她明知道要冷静周旋,也被激得忘了重点:“你在背后算计我就是你的不对,你要向我道歉!”
霍经年静静地注视着她,像是有在认真地聆听,最终却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。
这样孩子气的苏芠是他从未见过的,太新鲜了。
诚然,她是活泼张扬,甚至放肆的,却并不单纯幼稚,她很会难得糊涂,懂得保护自己。她从来不生没好处的气,她也不会纠结没好处的事,对他人宽容,对自己更宽容。
可是现在,她居然试图让自己向她道歉,明知这毫无意义,也不会阻止任何事情的发生。
傻到做无用功,这一点也不像她。
不像那只过分机敏,觉察到一丝丝风吹草动就跑得不见人影的兔子。
或许她真的生病了。
可她气疯了却咬不动人的样子,却让霍经年食指大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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